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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MOMA的布列松

2012-11-27 14:51:56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焦小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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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芝加哥美术馆举办大型的布列松的摄影展。接着,纽约MOMA现代美术馆也举办同样规模的展览。人们用最隆重的方式纪念一年前刚刚离开人世这位世界级艺术大师。影展中,他拍摄的世界各国照片里有拍摄中国部分作品和他拍摄其它的照片同时陈列(珍贵而又决定性的瞬间极富表现力出现在我看图片的眼睛里)。

  我从极其有兴趣到倍感震惊的过程是感觉到这样几点:

  布列松这双神奇的眼睛的背后潜藏着深爱中国和中国人民很浓的情感。展览中不但有48、49年在国民党政府结束在北平政权的日子里,他来中国拍摄的许多我们非常熟悉照片(记载旧政府崩溃和新政权来临的转折期内从政府官员到皇城百姓生活的决定性瞬间的照片)。更有我们很少看到他57、58年又来中国拍摄的照片(记录新中国大跃进年代各条战线上的人们生气勃勃和奋发奔向过好日子的镜头和照片)。这是一个我们50年代人出身的年代,这些照片帮助我依稀回忆起父辈时代的人们纯真感人的生活状态和充满理想的精神面貌(也是我儿童的记忆)。

  布列松除了拍照片以外,他还是一个具象表现的画家,所以他的“决定性瞬间”(一种本质直观的呈现)的艺术体现这样三个方面:一,拍照片的时候他会用画家的眼睛看事物;找变化。画画的时候会像拍照片那样的抓事物的存在。因此,明暗、线条、结构、三角形这些绘画因素不是通过快门自动的发出就是从他手上画出,例如他抓拍50年代的大兴水利的时期,山坡上一个挖土民工弯腰下来的后背;抬起的左手和三门峡水库上的夕阳下的斜影共同构成一条从左上到右下完美的大斜线。人物都在水库阴影的斜线里,明暗对比很美。这些一目了然的绘画性的东西构成了他作品的决定性瞬间。再比如另一幅照片:50年代消灭四害,一位大爷抬头看墙面画有消灭苍蝇蚊子的广告,那照片只有三个形象,墙面上巨大的老鼠和苍蝇,墙外是大爷,她们比例是同样的大小。最精彩的是大爷抬头的眼睛和钉住苍蝇蚊子的一颗大铁钉是一条线,这样,墙外的人和墙内的画在视线上构成决定性的统一和关联。二,布列松的照片除了绘画性质的因素以外。表情、动态,内容,有意思的对比也构成他照片决定性的瞬间,他拍摄的另一幅照片里:排成一对放学回家的小学生路过老北京巷道的一块画有广告的大墙面,墙面画的也有一排小学生和一排妈妈们共同拿书本在走着(那个时代画的人物广告都是等身比例),学生也是如画里一样穿着短裙和扎着小辫(几乎一模一样,现实如梦幻重生)。墙上大标题写着:“扫除文盲,普及到每一个小学和中学”,小文字写着:“孩子们放学回家,如果发现妈妈不在家的话,那是她们也是在学校上学”。(通过广告里的学生和现实里的学生让我们去理解扫盲第一层意思,通过文字让我们了解孩子回家碰不见妈妈是扫盲第二层意思)。这些隐藏的解释只不过是布列松瞬间一秒的镜头抓拍。因此是事物本事构成的决定性瞬间(而且布列松所有照片保留底片的黑框,表明他根本不裁剪)三,捕捉是布列松艺术的主要因素,那么守候和等待就是布列松的智慧了。他看时代也如同看一个事物对象;这点类似他画同一个对象的时候他知道有不同时期不同的变化会出现。他48、49年来中国,57、58年还来中国,因为他知道时代在这样一个决定性的时刻一定有许多决定性的瞬间等着他(这些方法如同他的老朋友贾克梅蒂画同一个对象,也认为有一些从未出现过的东西等着他)因此,我们今天看这些照片,感受到如此震撼。你才明白布列松为什么选择政权交替期到一个国家拍照片。因为那里一个历史性的转折将会出现滴答一秒的瞬间里。

  布列松之所以是摄影大师除了他用完美的艺术本领来捕捉珍贵的生命存在瞬间(这是上仓眷顾极少人的天赋)。布列松的眼睛是“述而不作”的,这样会让照片记载的事情自动出现意义。照片中有这样两组对比镜头,名称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工作”:一幅抓拍了资本主义国家(美国)纽约银行信托公司一位上班的年轻姑娘俯身看一条长长拖地的工作单聚精会神的工作姿态照片,另一幅是描写社会主义国家(中国)一位沈阳技术学校年轻姑娘俯身在机床上的聚精会神的工作姿态照片。时间分别是60年和58年。布列松以艺术家的眼睛记载了地球东西方两个体制不同的国家发生的事情。布列松只是抓拍,但是今天我们再看这些照片是意味深长的(看照片就是看我们过去,存在总是不自觉的进入过去和现在生活为参照的比较中)。比如再看布列松拍摄的一幅人们在北京展览会看最早黑白电视机研制出现的镜头,照片里老百姓围在四周的情形和人们眼睛里兴奋的目光里(我回忆起50年代父亲第一次将红灯牌收音机抱回家的时候,全家人也是这样围着。80年代中国开始有录音机的时候,我和大学全班同学也是这样围成一圈第一次听卡带录音机里的外国交响乐)。我感受到布列松拍的50年代人们的目光里的兴奋和惊奇就是我们当初的兴奋和惊奇(托尔斯泰说幸福的生活总是相似的,其实兴奋和惊奇的感觉也是相同的)。这些照片的真实记录从今天来看就是衬托了中国改革开放以后经济发展;国家富强;人民富裕生活的伟大意义。艺术就是在这些真实生活中自动呈现出社会作用。因此,好的艺术的作品的标准就是真实,其动人之处是你不会看见艺术家本人的情绪的参与,完全是靠作品自己说话。 (情绪一般为:厌恶、仇恨、调侃、蔑视、嫉妒、玩笑、吹捧、得意、自大等等。这些都是情绪发泄),只有真实才是本性;才是艺术的。

  (我写这些也是一次怀念。94年在巴黎,司徒和布列松约好带我去拜访他,走到半路,布列松来电话说他身体突然不舒服,结果取消了约会,我也没有机会再见他。其次,布列松用摄影记录了一个时代的缩影。每一次想到他的摄影,我就理解绘画的作用和意义全在绘画的范围内。作用以外的意义摄影和传媒是强项的)

  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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