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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怀念画家阿里卡

2012-11-27 14:44:01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焦小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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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我非常敬重的几位世界级艺术大师都走了。。。。。起先是布列松,以后是雷蒙马松,接着是阿里卡。他们都是我们美院油画系的几位外籍课座教授,也是司徒介绍到我们这里法国具象表现绘画的画家。

  提到阿里卡,他的艺术曾经给我的绘画生命增添过亮光和希望。94我在朋友处第一次看他的画册,看完以后想画画的愿望从天而降。年长的画家朋友梁铨当初看完也这样说他自己。(我们的共同体会是阿里卡的绘画让你看了想画画,许多画展是让你看了不想画画)。我几乎未见过他的原作(到目前也只见过他给司徒画过一幅素描铅笔肖像)。可是从我开始看见他的画册起,他的艺术就是如此印象深刻地进入我的意识里。而且感觉自己非常的熟悉他。我的确是熟悉他:我熟悉他的经历,熟悉他年轻时怎样从纳粹手下犹太人的集中营里幸存下来。熟悉他和作家贝克特一同去了贾克梅蒂画室,从此从抽象画改到具象画。熟悉他用日本毛笔和墨汁画了八年黑白素描,熟悉他在每幅油画上都签上的年月日(因为再大幅尺寸他都一天画完,否则便影响他对直观完成的纯粹性)。熟悉他是如此的了解文艺复兴以来的美术史知识和对艺术品味的欣赏力,熟悉他在专著“论描述”里怎样写艺术文章。。。。。。。

  我印象很深是他形容绘画写生如同接电话,意思是你画对象和你拿起电话筒接听陌生人的说话是一样的,所有的状况是依随双方的情况和对话发展而进行。绘画考虑必须依靠你的当下感觉判断而定。因此他的绘画永远保持着直观中最新鲜和彻底性。所以他能够和英国伊丽莎白女皇聊着中东局面和时事新闻的几小时中画完那幅精彩的女皇油画肖像(在许多画家给女皇画的肖像里恐怕属他画的最好。阿里卡在白金汉宫住了半年只画了女王一幅铅笔素描和一幅油画)。保持着感性的敏锐是阿里卡对绘画的直观有着非常深度和本质的理解结果,那是他对二十世纪艺术思考后的决断。如果你读完他写的“源于观察的素描”,就会发现他对十五世纪文艺复兴绘画到二十世纪艺术;什么是通过想象;什么是通过观察;什么是看;什么是知;这些在传统绘画作品上的作用和今天绘画的作用与区别分析的是如此透彻、令人信服。你会发现阿里卡的绘画实践理论与他的绘画完全一致(不是无用的空谈)。这时候你会理解他为什么说:“他宁愿去画一个橘子而不去画一门大炮”。(他曾举例荷兰反对西班牙人的解放战争历时八十年,可是荷兰绘画史没有一点英雄色彩,反而是一片安宁祥和的世俗景观,以此说明绘画的发展并不与现实社会同步以及艺术不承担说教,也包括绘画和电影、文学相比较的局限性)。对于直观一个事物,他说:“如果有人说自己在鲜花丛中看见了上帝,这并不惊奇。但是如果有人说他看见了一个橘子,那才是神奇”(这和贾克美蒂说”画一个人头像比环球世界旅行还神奇”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阿里卡看待眼前出现的任何事物都是一种显现,他画公园躺椅上一对恋人和画一张脸的速写都将他们比作上帝送来的礼物。他如此的重视自然造化,因此他的绘画才有天造化般的动人之处。

  这样的大师一个个的离开我们(包括前不久离开的画家佛罗依德),我们这般惋惜的心情表明了我们对世纪末艺术和绘画发展的不信任和悲哀态度。当然,阿里卡早就看到了,他的文章“绘画中品质标准的丧失”早已经给这个世纪的艺术买单和打包了。但是他还是相信:“尽管如此,真正的艺术品仍然通过直接的效果回荡在每一个敏锐于视觉感受的、热诚的个体心中。只要它决定一种内在真理。这种品质上的效果就并非相对而是绝对的”。我想这句话是重新振奋千千万万画家的勇气和希望的光线。

  阿里卡走了,但是他留在绘画里的激情依然让你感觉心跳。

  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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