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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看或被看

2012-11-27 14:20:49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焦小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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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某日画画之余,我随手翻到一本法国作家阿兰、罗伯-格里耶写的“嫉妒”小说,我突然发现他的书里在写一种看;像画画般的纯粹看,而书里的“看”由于只是一种眼光,所以不知道谁在看,这是异常新鲜的。也是对传统“写”的一个改变(以前文学作品需要叙说故事和刻画人物,总是有主角等)。虽然有些奇怪,但这样比较清楚,因为通过文字让“看”更纯粹化。(看的研究原本是画画所长,如今人家写书都区别看和读的差异,让我们更加质疑画画的行为中到底是在看还是在读?)。

  一,罗伯-格里耶小说书名是“嫉妒”,但是书里没有心理状态描写(没有传统人物内心描写是“看”的第一种特征)。二,小说几乎没有情节和戏剧性冲突(小说没有故事性是“看”的第二种特征)。三,书里多的是描述,但没着有描述者,主角只是一个眼光,眼光是谁要依靠猜测(没有第一人称主角是“看”第三种特征,有主体的看就不够纯粹的看)。四,作者虽然用文字写作,但是仿佛是取图和镜头再现的方法,一帧一帧的出现(小说不用作者想法,只将语言当做现象描述,让看的东西自己出现是“看”的第四种特征)。摘小说的一段:“一把空椅子,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斟得满满的玻璃杯,玻璃杯旁边是一只托盘,托盘里是两只瓶子,然后是那黑发,这黑发这会儿转了向右侧,而右侧出现了一只赤裸裸的深棕色的胳臂,胳臂的尽头是一只肤色稍浅的手,拿着盛冰块的小桶.阿X的声音在向仆人道谢.那只棕色彩的手消失了.这只盛冰块的小桶留在了两只瓶子旁边.在那里闪闪发光.并且很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露珠.”。(你们瞧,这里有精彩的构图和色彩画面。这是一双眼睛的描述,不是借某某角色的描述。书中由于没有角色因此没有心理因素展开,通通只能是现象描述,而现象只能是一帧一帧的画面)

  一边是被描绘的事物非常写实和具体(有眼睛在看),一边是没有观看者主角(隐藏的从来不出现),随着层次的深入,疑惑越发增加(隐藏着的眼睛是谁?)描述起来不是主体性的理解而类似电子探头的记录,可是又不似电子探头的杂乱无章(小说里的眼睛每一次登录事物时总以一只蜈蚣为坐标重新开始,看的出来非常有选择),所以,这本书有如电影镜头般的画画,不断地延伸;中断;重新再来。原本是读的书现在成了被看的书(书到底是读还是看呢?)。这方面,普鲁斯特早已经这样做了尝试,他写的“追忆逝水年华”书里:时间可以吞噬一切,包括人。所以“追忆逝水年华”那本书的主角是时间。

  由此,我们感谢法国艺术家上世纪中的细腻和探索真正展现了“看”的魅力(包括那时期的画家)。

  被看

  通常,我们需要身份证明时都会去照相馆照相,那时你是清楚意识到自己是被看的(被相机看)。恐怖的是:看你的是三角架上景深盒子(像机镜头),它的没表情多少让你觉得浑身不自在。(一旦你不自在,你使你的全部都不自在了)。你看,相机盒子里面容纳了许多通向伸缩自如的镜头片,它的工作就是将外界有色有形的实体(比如我一个大活人)换成数字、数码,重新在虚拟的空位中解压出来(我就成为一滩数字和碎片)。这里没有深不可测、机器轻得如同塑料,它的准确无误足以让你对价值的怀疑(如此轻松的复制你,你岂不没价值)。唯有机器的转动声音还能够让你回忆起过去的胶卷像机(掂掂很有分量的金属物只存活了一百年就被数码淘汰了,跟着被淘汰还有用银粉感光和黒屋子里洗印放大像的手工技术)

  摆放在相机后面的一把背硬板凳是所有人(被照者)坐的位子,它是一个限定的位置(相机镜头聚焦点)。每一副脸孔坐上去都会成为模式的脸孔。正面,两肩平平,一个表情。一个表情就是没表情。摄影师高喊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你摆出真经的面孔注视镜头,那个没有表情的黑洞洞镜头除了让你拘谨,恐怕还有恐惧。你很少面对是自己作为一个活物被死物的观注(注视你的是机器而不是摄影师)。如果是“决定性的瞬间”时代,大小摄影师将你与照片一同作为灵光出现被创造,你活泼有生气的躯体是在灵魂与灵魂对视中焕发做人的魅力(那时代的摄影家向绘画靠拢,因为画画才会这样有灵性)。现在技术时代,摄影机每秒记录你的行踪,在全程序的打包下,你真正成了这个对象(仿真对象)。你好像发现自己的灵魂被逼出了自己的躯体之外(假的比真的容易,几秒可以打印无数的照片)。因此,照相机镜头对着你。你全身僵硬,每一秒钟不知道你的下颚该动还是不该动,你的左手和右手该往哪里放。你微笑的肌肉该怎么往上拉。那种被机器看的状态下,你怎么就成了一架散了的躯体。你竟然没有发现你原先是多么复杂、连贯;你观察别人时感觉是那么精密,意识为什么能够建构一个世界等等。(机器看人竟比较出人的感觉和观看是如此的紧密,照片怎么能和眼睛相比呢?怪不得画家贾克梅递说:“屏幕上的人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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